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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绊子来（第1页）

沈裘远对祁肃的怨气绝对不小，他本是跳脱的性子，就算在某处安分几分，绝对是在另一处有着计算。

这曳门，分明是极不适合他的。

首次结怨便是马贼之事，浪费军力又拖延数日不说，是实打实给周遭百姓带来了麻烦，祁肃实在是不能昧着良心就这么让人上了位。

军营并不是适合小打小闹开着玩笑的地方，为着这一己之私，说不定搭上的千万人的性命。

沈裘远一来，虽是提前了几日抵达，但在这城多呆了许多年的祁肃不可能没有自己的信息依仗，适宜人还未彻底入境便有了估算，派人迎了去。

岳蒙对祁肃并不是忠心耿耿的那挂人，他也有着自己的小算盘，是以等人一入城便拦了个正着，没端得什么文人士气，也不会换得狗腿样，规矩拜礼，说明来意，“下官岳蒙，是都尉门下的佐吏，还请诸位随我行一步，府中已备好酒菜屋舍。”

听得这话沈裘远也知是做了无用功，摘下兜帽顺了几下马毛，便点了头。

他家老头总说，出门在外要学会少说话，虽万分好奇、意欲吐槽也生生忍住了，势必是要比三句内必破功的老爹强上一分的，心情好又怎会去做拂人面子的事，反正偷偷潜入也是不可能了，风餐露宿后最需的正是好酒好菜、再好好睡上那么一觉，这白白的便宜更没有不占的理。

沈裘远没搭话，岳蒙也没什么非说不可的闲话家常，挑着捡着也就提了几句城中事，大也就是医馆、铁铺之类的方向，一路来说的话还比不上打招呼的百姓多，甚至连身后几人你一嘴我一嘴“该不会是憋坏了的”

一类的闲话都要少些。

他之前也不觉得，这一下算是彻底理解了他柳哥看不惯这群人了，他家这群叔叔真的不知道什么叫收敛！

“这一路上也没怎么亏待他啊，就这还比不上那次往山里练呢。”

还一拍掌，欲盖弥彰般遮嘴，“应该是要面子了，就跟老大每次在柳大军师面前样，死要面子，还嘴硬。”

这几人严格算来也是逸军营里的老油条了，跟着他老爹披荆斩棘不知多少年了，反正在他有记忆以来就这几人出现的频率当真算不得低，某种程度上比他亲叔还要亲近几分，也没了什么分寸，玩笑是开的十分自然，也就导致此时的拆台如此顺然。

习武之人或许五感更为敏锐，但此时此刻沈裘远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更说不出话来，就这么一路磨着到了目的地。

与想象中不同的，并没有所谓好酒好菜的铺张，院子中唯一与之相配的只是闲坐的一套石制桌椅，更适合品茗罢。

“还请几位在此处暂居几日，城中有些棘手的事务，待都尉脱手便引公子上职。”

初来乍到，沈裘远也没那么多的讲究，本就是他们提前到达，也没甚理去苛责待遇，人能提前拦截他已经出乎他的预料了，也不至于在此处为难，便让人退了去，算起账来。

也没什么好算的，不过是找了些闲事给人，他们争着要提前到达的目的他可还没忘。

所幸这待遇算不得太好但也没有懈怠，不过多时有人又送来了吃食，也是简单菜样，但分量绝对有的够，也算得尽兴，这几人确也对还未蒙面的都尉印象不错。

大鱼大肉或许是能让人吃得更舒服，但作为名声在外、以勤素为著的一族，想必也不会在乎所谓那些享乐法，岳蒙可不会选择打肿脸充胖子愣生生凑出那么一桌，何况现今风头也紧得很，正儿八经的所谓有的官吏都抠抠搜搜的，他们这本就穷得不行的又何必硬撑，做到力所能及的好便成，若人不认，不过也是迟早得罪的一人。

“必须按我说的做，决不能再让出一分利！”

祁肃的声音属实算不得小，岳蒙本欲敲门的手顺势就转成了推掌，看着那梗着脖子又要干起来的两方，无奈让人退下，好一番劝说让人成功离去，并保证会尽力推得出一个合适的答案。

这门才一关，吐出口气，就传来一声，“你倒是会做好人。”

“都尉玩笑了。”

语罢也不讲那些规矩，岳蒙径直寻了个坐处，“还是水渠的事？”

祁肃冷哼一声，寓意不言而明。

曳门地处西北，紧靠撒埒，气候自然算不得好，这缺水问题便一直是其中大患，这些年他们耗费了不知多少财力物力就是为着寻一处合适的地引流来，这项大工程便不只是他们能撑得起的了，也就有了各处争利的情况，商人毕竟是看利行事的。

“若是你弟，现在估计还能余下。”

“若是觅乐，坐这个位置的也就不会姓祁了。”

岳蒙呛了下，有些话真不用说得太明，咳了两声，将嗓子的不适压下，才想起他此行的目的，“沈家人到了，看着不像个势利的，但有些轻浮，还是个小子，校尉偏高了。”

祁肃皱着眉，笔却未停，“这事由你全权负责，若是出了事便往下罚，沈家也不是不讲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