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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美德拉之行2（第1页）

此刻的主卧里，被沈桥砚怀疑是心理变态的纪眠仰躺在纯白的床单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

他没开灯，因为他本来是打算尽快休息保存体力的。

时空穿越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和耐力。

因此每次使用这项能力之前，纪眠都会提前休息好几天来保存精神，以防穿越过程中失去意识昏厥。

然而他躺了两个小时。

听着外面沈桥砚看电影的声音，一边猜测她放到了什么情节，一边又思索自己为什么还不睡。

尖叫的外语、男女之间的争执和最后女声低低哑哑的呢喃——

直到沈桥砚放完了那部电影，客厅里再也没传来声音，他才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脑子里嗡嗡的响起一阵又一阵警笛声，伴随着9年前那场潮湿粘腻夜雨的淅淅沥沥，耳廓边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种水流打湿头发，顺着肌肤滑下来的触感。

闷。

他回忆起对那个夜晚的第一印象。

接着是漫长。

好像一条湿哒哒的用了很多年的拖把，在地上划过去，划过去，在他的生命里留下很长一道蔓延的水渍。

回过神来时，16岁的少年纪眠坐在荻州老家公寓的客厅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束路边偷偷采的铃兰花*。

一小朵一小朵泡芙一般的白色花朵，如同翘首以盼彩虹来临的小精灵们。

它们洁白如雪的花瓣上还残余着雨水和鲜草的气息，一片一片地展露着初春的新意。

这场雨从昨天下午下到了现在，黄昏在窗外探头，又隐去了。

少年的眼睛时不时瞥向墙上的钟，目光随着秒针欢快的跳动而移动着，心情越来越烦躁。

终于，他等不及了，不顾母亲的叮嘱，拿着花和伞跑出了家。

出了门，他碰上了楼下坐在门口的张大爷和李大婶。

原本聊得热火朝天的俩人见他来了，忽然都噤了声。

李大婶看见他的眼神像是某种盯到腐肉的秃鹫鬣狗，但偏生又蒙上了一层故作关怀的假情假意，显得刻意又虚伪。

她喊住少年：“去哪里呀？”

张大爷也慢慢转过来，沟壑纵横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少年迅速把花束藏在身后，语气礼貌：“去找我妈，你们看见她了吗？”

他其实从来不想和这些所谓的邻里多打交道，但是妈妈总是告诉他要对老人有礼貌，别人问什么就要答什么。

但他知道这些看似和蔼可亲的老人，会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捂住嘴巴，心照不宣地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接着他们会用一种以为他听不懂的方言说：“喏，就是这个小孩子，他妈妈就是那个外国佬，一个人没有老公的。”

“长得蛮好看的嘛，是偷偷生的伐？”

“谁晓得呀，但他娘也漂亮的，又年轻······”

妈妈是个笨蛋。

但他会听她的。

少年的清澈干净的面容上不露出分毫端倪，只是眼尾眉梢挑了挑。

张大爷和李大婶交换了一个眼神。

“咳咳，今天白天看到她出去了，应该是去买菜。”

张大爷说，忽然又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哦。”

少年点头，撑起伞，飞快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