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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第1页）

我发现我有点跟不上谢敬一的成长速度了。

自我妈走后，他变得比以前沉稳、懂事了许多，却更加少言寡语。

他的独立与成长让我既欢喜又怅然若失。

我好像失去了和他童年一起玩游戏时的默契，他学会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以至于我摸不透他到底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我知道他喜欢红豆，但他不会再向我要红豆蛋糕作为考好之后的奖励。

我知道他喜欢钢琴，但他不会再主动跟我提他又练了什么新的练习曲。

我看着他突然买了一堆绘画工具，休息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呆就是一整天，只有吃饭喝水的时候会短暂地出现在我视野。

我想叫他多出去跟同龄孩子打打篮球、跑动跑动，他只说他还有一堆作业没有完成。

我试着说服自己，每个小孩儿都会有这么一段叛逆期。

我初中那会儿比谢敬一过分多了。

遗憾的是，我没有办法向我爸妈取经，问他们以前到底是怎么把如此叛逆的我拉扯大的。

不过谢敬一比我小时候争气，学习上的事他很少让我操心。

他顺利升入了市里排名第一的高中，正好是段咏良所在的学校，可惜段咏良不是他们班主任。

新的环境意味着新朋友的到来。

我暗中观察着谢敬一有没有交往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并且做好了随时制止的准备。

但结果是，我发现谢敬一连个能一起庆祝生日的朋友都没有。

他只抱着他的画板和笔。

有一次，趁着谢敬一出门上课不在家，我拧开书房的门。

我看到桌上还放着几张他最近画的速写。

我之前给他找过一个绘画老师，但他去学了两次之后就不再去了，更不愿意我来教他。

他只埋头画自己的画。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十六开的素描纸上，堆砌着大片的阴影与线条，菱角分明地伫立着的，是林立的楼宇。

我眯着眼睛分辨，在楼宇之间，是一个悬空着的漆黑人影。

我的第一直觉告诉我，他在下坠。

但我没有找到任何象征向下加速的细线来佐证我的观点。

这幅画让我很不舒服。

它让我忽然发觉，谢敬一已经不是那个会在飞走的气球和手之间、认真地连上弧线的小孩儿了。

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我得想想办法。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想到改变的方法，就接到了段咏良的电话。

那会儿段咏良刚刚升到高中部，恰好成为了谢敬一的班主任。

果然，解决旧烦恼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出现新烦恼。

段咏良在电话里对我说，谢敬一上体育课的时候眼睛不小心被排球砸了。

得知已经处理好无大碍之后，我刚提起的心稍微放了下来，紧接着就听见段咏良问。

“谢老板，我有个问题一直想请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