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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天（第1页）

1.

郁官的泪一下子便下来了，若不是此情此景，听了这话，他该多欣喜。

“把这话收回去吧，回来说与我听行吗？”

郁官哽着，尽量让声音清楚一点。

可琰止根本不听，一遍又一遍的说爱他。

于是他便受不住了，任琰止如何擦，都拭不干的泪，琰止第一次这样慌乱而手足无措。

那双眸琥珀色的瞳困在汪洋中，挣不脱，也无法释然。

失而复得，久别重逢。

这千百年的光景该如何释然呢？也许我会疯，郁官这样想。

他看不清琰止的脸，喃喃自语，你要我活我便能活；你要我死我便会了解个干净，独独别叫我在这守得疯魔了。

“……你说、我要怎么办啊！”

琰止没听过郁官如此失态的嘶吼，“琰止，算我求你！

……求你了……”

琰止跪在石台之上，俨然像个罪人，可是忏悔没用，这人不肯原谅他，他要如何解脱。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出来的，脑子里面只有那双染着重重悲伤的眸子，连挣扎都不愿了，好像下一刻就会死去一般。

琰止的手心紧紧攥着那颗晶体，堪堪到了岁晏山脚下的时候便停下了，他记不清無天那栋小楼的位置，因为仙人谷的覆灭，那个位置便显得偏了。

耳边听到琨珸在说，交给我吧。

于是他便松懈了，意识模糊的时候，他看到晶体浮起闪着灼灼光芒。

倒下的时候，远空泛起大半鱼肚白，有些晃眼，枝叶间撒下的点点光斑，天，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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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录》记载：“人死为鬼，鬼死为聻（nǐ），聻死为希，希死为夷。”

《道德经》说：“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

纪古七策有载：无求无欲，无祭无生。

得幸蚀骨香即人之生祭，渡死。

昧生说，郁官已经无法依靠香火祭祀维持躯体。

龙也是这样转述与夙七的。

夙七看着龙也的眼睛，里头坦坦荡荡，反倒叫他无颜。

那日清晨他在丘上看云，昨夜的雪还有余情，细细碎碎洒在发髻肩头，远黛便有了一层轻纱光景。

雪时不冷，还能觉出回温，停后，便凉了。

轻捻指尖偶感冰凉，才恍然回神。

曾经他想皇族复辟，可是哪有王朝不灭。

用不着旁人劝，他也明白这理儿。

天边有孤鸟飞过，离了群找不到归处，他结识的一位先生后来也是一只孤鹤，再未见过。

他想，何以至此，与旁人干系疏浅，却又算不得凉薄之人，该是夺来的命格非是我应有。

至天光昏沉，恍然发觉，竟是无人与别。

不免荒凉，若是逍遥一生，为此结局稍觉可笑。

好在还有人唤他名字，友人一笑，他便不自觉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