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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第1页）

大年初一，新年伊始。

清晨，从昏暗的屋子里看外面天还是灰蒙蒙的。

借着微弱的晨光，依稀可以看到屋里的床上有个人坐靠着床头。

凌乱的短发，眼睛自然地闭着，深凹的眼窝下面是沥青色的眼袋，如果不是此人发出微弱的呼吸声，那这副模样就跟尸体没有区别。

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听到外面开始有鸡叫声，床上这人掀开被子，双腿下床慢慢地穿好鞋子，轻飘飘地走了几步打开房门；门外便是木质楼梯，人走在上面还会有吱呀吱呀的声音。

不一会儿，这人便走下了一楼，向右边的大门走去。

大门是木质的，但是从外面可以看到门上面有残损凹陷的地方，门锁也是虚掩着，轻轻一拉门上的铝合金把手便打开了。

这座房子幸亏是在乡下，要是在城里早就变成偷盗者的盘中餐了，只不过没多少可以“吃”

的就是了。

门外也是泥巴地，昨天下过的雨还停留在土里。

门口的两颗弱小的橘子树被风刮起，随之掉落几片黄叶。

虽然没有雪，但是这寒风也的确能让人发抖了。

只是，这人却好像感觉不到寒冷似的，无声无息地沿着路走着。

刚走完门口的下坡，右边一户人家的小厨房门突然打开了。

“萧萧？这一大早要去哪啊？”

说话的是一位约莫五六十岁的老妇人。

没等来回答倒也不尴尬，仍旧说了下去：

“不管怎么样，新年快乐，你奶奶...”

老妇人皱了皱眉头，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还是补了一句：

“哎，活着得人还是要向前看的。”

听到这话，萧萧机械地扯了下嘴角，向老妇人点了点头，便继续向前走了。

没过几分钟，村里便有大喇叭喊：串门就是互相残杀，聚会就是自寻短见...

起初，没有人在意的肺炎到如今演变成让全国封城的新冠疫情，也让这个新年无比难熬。

也就是在这个敏感的时间段，酆萧萧的奶奶去世了。

也就是昨天，大年三十，这个本应该是全家团圆的日子。

大年三十，按照当地的风俗，团圆饭是要在介于早上与中午之间吃的；而在吃饭之前，是要先让家里男丁到祠堂敬香的。

大年三十，村里也还没通知禁止这项活动。

于是当天早上，酆萧萧的爸爸和弟弟便去祠堂了，酆妈在家厨房准备饭菜，酆萧萧因为昨天晚上上夜班还在补眠。

按照酆家的习惯，大年三十是必定会吵架的一天。

这不，酆萧萧还窝在被子里，就隐约听见了妈妈的大嗓门。

“酆亮，老娘在家辛辛苦苦做饭，你他娘的居然在别人家已经喝上了？！”

看来老爸又在回来的路上到别人家蹭酒喝了。

酆萧萧实在想不通，怎么这么些年了老爸这个德性居然一直改不了。

“一个个的，要么死出去了，要么还赖在床上，老娘也不做了!”

还“赖”

在床上的酆萧萧忍着头痛，爬下了床。

像往常一样，酆萧萧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隔壁看看奶奶。

奶奶家是一座土房子，也是木门，平常奶奶在家门都是敞开的。

但是酆萧萧到门口时门虚掩着，而且，这个时间本该在家坐着看新闻的奶奶却不见了，电话也没人接。

因为奶奶身上这些年落下了不少病痛，之前也有过干农活时晕倒的意外，于是酆萧萧便急忙四处寻找。

可是酆萧萧找遍了自家的菜地和村里洗衣服的湖边，也没找到奶奶的踪影。

酆萧萧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为了抑制心里一些可怕的想法，酆萧萧飞奔回家，不管正在气头上的妈妈，气喘吁吁地问道：

“我奶奶呢？”

“那老太婆一大早就出去了，鬼知道干什么去了！”

酆萧萧让自己冷静下来，想了想便向门外冲去。

“哎，你又干嘛去？我命怎么这么苦这家没一个人...”

酆萧萧不理耳后的抱怨，一直向前奔去。

嘴里还念叨着：“不会的，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