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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和玫瑰（第1页）

在古斯塔夫没来找我的某一天，我目睹了朗格林的离去。

我还记得他来时的样子。

自大门口从警车上下来，庄重的用双手捧着一幅爱人的画像，微笑着仿佛即将走近的是婚礼殿堂。

身后的两名警察一左一右，如影子般无声随行。

如今他要从这栋公寓里搬出去，带着他满怀的油画。

以及不曾变质的爱意。

安德鲁在门口等他出来，我跑回公寓，从床前的瓶子里挑出一枝半干的青叶。

等我把这细枝郑重地交到他的手里，朗格林叹了一口气，腾出手抹掉我流了满面的泪水。

“你我都不会久留这里。

我带着安妮，走过半生，也不应该总是沉溺过去。

如今我的浊眼向前望去，不代表今后不会再遇见你。

亲爱的孩子，请你不要哭泣。”

“你是说我也可以离开这栋公寓吗？”

“是的。

当你在世俗面前屈膝，接受平庸的洗礼。

当你放弃自己与芸芸众生不同的表达方式时，当你学会潜心演戏，带上面具，伪装自己时，你就可以离去。”

“所以，如果要问我的私心，我希望你一直在这里。

因为这是能代表你在世界中特殊的，最好的证明。”

他说的话我没听懂，不过我知道朗格林是为了我好。

而且就算他不说我也不会现在离开。

如果我走了，我孤独的朋友又找不到我，他大概会窝在我的房间偷偷哭泣。

我怎么忍心。

于是这一次，在他刚刚进门时，我就踮起脚，轻轻环住了他鲜活的身躯。

他笑了，很缓的呵出一口气。

随即用一只手将我抱到床上放好，献宝似的举起另一只手。

一枝深红的，发出甜腻近似腐烂气息的卡罗拉玫瑰，正在他手里盛放。

很美又新鲜，比血液更纯洁。

我颤抖地接过，仿佛搂住一只妖冶的精灵。

低下头，不敢让他看见我狂热的眼睛。

“你闭上眼睛好不好？”

我低声哀求着。

他笑着叹了口气，虽然不解，但也包容着同意。

我终于敢抬起头，盯着他微微颤动的眼睫，无声地着迷。

我能感觉到，此刻我的血液正在身体里振聋发聩地流动，冲向我身体的高地，蚕食我的理智。

品尝他。

让你们的气味融化。

甜蜜的介质。

于是我屏住呼吸，快速倾身向前，狠力咬住他红润的唇肉。

双臂缠上他的脖颈，手指插进他的发里。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犬牙陷进他的柔软的下唇，带出几缕铁锈味道的液体。

我跪在床上，像一条饿极的疯狗，疯狂舔舐吸吮他的伤口。

不出意外，我一天都没沾水而干燥的嘴唇随着动作开裂，鲜血流进嘴里。

两股鲜红的液体，就此混合在一起。

我退下来，弓着腰蜷缩在床上，用力揪下几片花瓣，飞快塞进嘴里。

牙齿与花瓣缱绻厮磨，终于破碎腐朽，如同撕裂我自己。

我拼尽全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口腔里笨拙搅动着的舌头。

不去抬头看我孤独的朋友颤抖的尸体。

血液，花液，唾液，血液。

我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