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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岚听了朱锦沄的话,捂着嘴,笑了起来:“不过是在母后跟前班门弄斧,随意摆弄的粗浅花样罢了,哪里当得起妹妹夸赞?也就是没事聊聊家常,打发些时光,可不敢当了妹妹的学习,妹妹太过抬举我了。”
高滔滔见二人客气的你来我往,越说越客套,就笑着打断她们:“你们二人少在我这里打机锋。
都是两个玲珑心眼子的人,又都是我亲近的人,大可不必藏着掖着、处处拘谨。
今日来了我这里,便放下规矩客套,好好陪着我说说话便是。”
被太后一语点破,二人面上皆浮起一层浅浅赧色,一时相视无言,气氛微显拘谨。
高滔滔见到二人有些尴尬,索性端正了神色,把话说开:“罢了,既然你们二人都在,我便索性把心里的打算,同你们直白的说说。”
听闻此言,向岚当即停下手中打理花枝的动作,端正坐好,正色倾听;朱锦沄也敛了姿态,垂眸低眉,恭恭敬敬等候教诲。
高滔滔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二人,神色郑重,语气沉稳笃定,字字清晰落地:“皇后,你的身体状况,诸位太医屡次会诊定论,此生确实再难孕育子嗣。
这一点,你我心里都清楚。
而沄儿性情恬淡、无欲无求,本就无心入宫争宠,是我心疼她、执意将她接入宫中,留在我身侧相伴。”
她稍稍停顿,将心中谋划,对着向岚徐徐道来:“所以哀家思虑再三,想到一个万全之法。
日后,由你劝说陛下,让沄儿承宠诞下皇子,孩子降生之后,便直接抱入中宫,养在你的名下,算作你的嫡子。
他日若这皇子承继大统,你便是名正言顺、无可争议的正统皇太后。
也算给了你一个依仗,全了你的身份。”
而后,她继续说着:“况且,沄儿素来淡泊权势、心性纯粹,断然不会与你争抢后位与尊荣。
从她入宫以来,你就可以看的清明。
若以后,你们二人能和睦相处、彼此扶持,姐妹同心,凭你们二人庇佑我大宋江山,定然安稳无虞。
况且,你们二人自身后的族人,也都能因为你们,福泽全族。”
她此话一出,二人都是一怔。
方才殿内温柔闲适的氛围,瞬间消散,只剩一片诡异的宁静。
向岚指尖微不可察地攥紧了袖口,心头狠狠一沉:这一席话,精准戳中了她最隐秘、最不愿触碰的痛处。
她痛失子嗣、再无生育可能,原本还没有被拿到明面上说过,今日高太后直接摊开在了众人面前,她心里就像被剜过一般的生疼。
况且,由于她长期无嗣,一直受宗室打压,本就日日惶惶不安,生怕后位不稳、地位悬空。
如今太后这番安排,看似是为她稳固中宫、补全嫡嗣空缺,实则凭空分走了她的后权。
若是抱养的其他小嫔妃、或者宫婢的皇子,那嫔妃或宫婢大可以打发了事。
可如今偏偏是太后身边的朱锦沄。
且不说朱家在礼部、在太后身边的地位如何,单纯依靠朱锦沄的心机与才智,将来所谓的嫡皇子是会认她向岚这个养母,还是朱锦沄这个生母都未可知。
很有可能到头来,中宫权柄、皇子恩情,尽数与她无关,她只是为朱家做了嫁衣。
可眼下,面对太后强势笃定的态度,向岚半分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她如今依附太后势力立足,早已身不由己,一旦违逆,便是彻底失去唯一靠山,后果不堪设想。
瞬息之间,万千心绪尽数压在心底。
向岚迅速敛去眼底的阴郁与不甘,眉眼依旧温顺柔和,垂眸低眉,一副恭顺聆听、全然遵从的模样,不敢暴露半点情绪与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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