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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里军官站在原地,目光在那排铁桶上来回移动。
他没有下令开盖,但也没有移开视线。
他站在装甲车旁边,文件夹还拿在手里,纸页边缘因为长时间握持微微卷曲。
他的手指从文件夹边缘松开,垂到身侧,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那些铁桶。
“打开一个。”
他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节奏没有变化,但语速比之前慢了。
他身后的一名士兵向前走了一步,但没有立刻行动,他先是看了一眼军官,在等一个确认。
军官没有重复那个命令,站在那里,目光没有从铁桶上移开,示意可以动手。
那名士兵戴上面具和手套,走近运输车,站到其中一只铁桶前面。
他蹲下来,检查了桶盖边缘的密封圈和固定螺栓的牢固程度,确认没有明显的损坏或腐蚀迹象,然后伸手握住盖沿,慢慢转动。
桶盖在旋转时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像被长时间固定后第一次被拧开时那种干燥的、迟缓的声响。
密封圈和边缘之间形成了一道细缝,一股气味从缝隙里飘出来,在晨光中扩散,带着油料和金属的混合气息。
士兵在桶盖松动后没有继续转动,他停下来,侧过头,看向军官的方向。
军官向前走了几步,站在桶旁边,俯下身,往桶口里看了一眼。
桶里是柴油。
深色的液体在桶口的光线下反射出一层薄薄的油光,表面有一层细小的气泡,边缘处有轻微的杂质沉淀。
不是沙林,也不是任何化学药剂,是柴油。
用于发电和车辆运行的普通柴油。
军官直起身,退后一步,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那里,目光从桶口移开,落在那排铁桶上,像是在重新数它们的数量。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向林锐。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出口。
林锐站在原地,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军官,没有急于开口。
军官的目光从桶口移开,重新落在林锐身上。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过了很久才开口。
“这些桶里的东西,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换的?”
林锐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从装车之前就是这些。
我们装车的本来就不是化学武器,只是普通的柴油和机械油。
我们运的从来就不是那些东西,只是看上去像而已。”
军官没有说话。
林锐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了下去:“你收到的命令是拦截一批化学武器,并逮捕运输人员。
但你手里没有证据。
你打开了一个桶,看到的是柴油。
车里剩下的那些桶,你可以全部打开,结果都是一样的。
你接到的是假情报,你拦住的是假目标,你指控的罪名也是假罪名。”
军官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站在那里,把文件夹合上,没有再看那些桶,也没有下令重新逮捕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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